冷眼看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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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篇日志写于近一年前，有很多过于尖刻和不成熟的地方，但我还是想保留它的原貌，因为它坦率且真实地道出了当时的感受。变化后的想法写在《再谈支教》里。2009-7-15
2008-08-20
“有的客人会跟学生做一两天的活动，有的也只是来看我上的课，只不过，我都不敢给看。反正，来到的每一个客人和志愿者都带着很多如何改变我们当地情况的想法，带着很多自己想在我们这里做什么事情的想法。但到了之后，除了最幼稚的人之外，他们的这些想法就都会消失。到了之后他们都会说："我发现，这个地方并不需要有想法的人，而是需要能留下的人。但我做不到，所以我在这里是一个无用的人"。
跟学生做两天的活动很容易，因为两天之内，学生非常地好奇又怕。但每当这些客人又走的时候，学生都非常地害怕我跟着客人离开。离开的客人给他们一种被忘记的感受，一种不能参与客人来的那个世界的感受。离开的客人也会让学生失去安全感和对"世界上还有人属于我们"的信任感。最后还有谁属于他们呢？因为学生害怕，客人往往会骗学生说，他们过一个月才走，或者下一个月就回，但当学生发现他们根本做不到时，学生就更失去信任和安全感。
农村最需要的，其实是城市人长期的时间，是城市人的命，不是知识或方法。”
——卢安克 http://luanke.jiaoyu.org/
卢安克是一个德国人（谢谢小懿更正），在广西乡村从事支教和教育调研长达八年，没有任何补助，甚至不称自己为志愿者，他对志愿服务有非常清醒的认识，不为了某种虚高的理想。我非常敬佩他，并从他的博客受到许多启发。
他这一段话，正是我在接待了一批暑期大学生志愿者之后，强烈的感受。
我想给支教泼泼冷水，真的，尤其是现在志愿者的概念炒得那么热，支教被抬到了一个实际上并没有达到的高度的时候。
不客气的说，短期支教能做到的，实在太少了，甚至可能带来某种害处。对于孩子来说，一批一批志愿者来了又走，感情上要受到多少伤害？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安全感还没有培养起来，这种伤害更可能是永久的；对于教育来说，城市的教育理念尽管先进，但是并不真正适合农村教育，即便在事先做了许多功课去了解农村，想办法让自己的教育方法适合农村，真的到了当地，还是会有许多差异，更何况不少志愿者没有这个意识。一旦学生适应了城市教师的教育理念，之后的乡村老师就会很难教，不仅如此，对于学生本身而言，也未必是好的、适合的教育。
请原谅我的直接，我并不是说志愿服务就一无是处，而是被一面倒的赞扬抬得太高了，令人担心。其实在进行志愿服务之前，它的组织、意义等很多方面，还是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不是脑子一热出来就是好的。我相信最大的善就是从对方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否则很容易变成满足自我心理需求的一种形式，我自问还没有能够做到，所以一直是非常羞惭的。
From：http://ishijie.blogbus.com/logs/39957004.html
团团 写于 2009-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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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短期，但是媒体并没太多的炒作，不可否认短期的支教可能会给那些孩子带来一些负面影响~但我相信这些志愿者都是怀着真诚来帮助他们的~你不能否认这些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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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说的不无道理，的确我们往往面临着一个问题，就是除了感情上的投入，还有时间的成本。短期的支教可能是大多数愿意做公益且付诸行动的志愿者比较能够达到的门槛。也许支教时间是越长越好，也许短期支教会给孩子们带来很多不确定不稳定的不安全感，但是别忘了，只要我们是真心的，只要我们和孩子们沟通好，只要我们不是为着这样那样的功利目的去做这些事情，我想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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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认同卢安克的话，但我也有些疑惑。如果一两天太短，那要多长的支教才够呢？半年还是一年？一年的支教就能克服感情的伤害了吗？一年跟孩子们的感情不是更深了吗，那样伤害会不会更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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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的行者 我原先也是短期支教的热衷者，写这篇文章，不是全盘否认短期支教行为，更不会否认志愿者的真诚，而是觉得它还有深思的余地，想提出需要思考的问题。我觉得要真正能够为当地提供帮助，只有真诚，只是鼓励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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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ganw 恩，时间对我们大部分志愿者来说，都是很大，很不易付出的成本。是怀着真心，才着急地去发现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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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猪 对，一年的支教也不是好的解决方法，要彻底解决，除了留下来，还是留下来。我到过的几所山区小学，里面都有很多年轻的特岗教师，三年服务结束，大部分都留了下来。他们不光物质条件艰苦，更困难的是精神上比较苦闷，没有手机信号，唯一一台电视机，只能收几个频道，也没有图书室。。。。所以我倒觉得，我们志愿者的服务对象，可以不光局限于孩子，这些老师也非常需要我们。
我并不是否认短期支教，而是觉得短期支教在现有的状态下（接待了两批大学的短期支教学生，最大的感受是前期准备工作没有做好，一是对此次支教要做什么，能做成什么没有考虑，对整个过程没有明确的计划，二是和当地沟通不够，对可能遇到的问题预期不足），还有值得思考的问题和改进的余地。
其实如果能从现实出发，考虑周全，远程沟通+短期支教能做的还是很多的。比如长期通过写信，网络等方式与当地保持联系，给予精神支持，针对当地缺乏的教学资源，请有这方面特长的志愿者过去进行短期支教，根据实际需要和自己能付出的时间成本确定支教时长，集中解决具体的问题。
我这一年最大的感触就是：没有理想的人，做不了志愿工作，只有理想的人，也做不好志愿工作。 -
同意！
理想和坚持是缺一不可的。为什么一个外国人可以留下来这么久？志愿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工作，更是一个事业了…… -
那接下来就有一个问题：如果支教越长越好，那么对于绝大多数要上班的城市人来说，是不是就不能去支教了？是不是也不应该接触孩子呢？
那么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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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猪 看要支援的是物资还是精神方面的内容吧，
如果是物资，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对于大多数贫困的山区孩子来说，物资是非常紧缺的需要，像1kg这样通过网络平台发布需求，由广大热心网友利用旅游间隙送去一点物资就是很好的方式。
如果是精神方面的，我觉得把短期支教长期化还是有些办法的，比如长期通信，寄照片什么的，这个要在进行短期支教前作考虑，问问自己“你能做到坚持和山区孩子长期保持联系吗？”“回来以后你还能做什么？”
我觉得一对一捐助比较好的一点的就是，可以一方面捐资，一方面通信，陪伴孩子成长的整个过程，捐助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选择捐助对象的多少。
总而言之，不抛弃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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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ning 非常同意这句话，志愿不仅是工作，而是一项事业！
我再加一句，做志愿服务，不仅是付出时间或是物质成本，而是投入自己的心灵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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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
其实除了物资，多背一公斤更强调在学校现场和小朋友们面对面的交流。我觉得人与人的交流是天性，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训练，更不需要承诺多长的时间，那种需要专业技能和承诺长时间的“交流”已经超越了通常的人际交往，变得很有目的性了（不是贬义，而是指以“教育”为目的的行为）。
举个也许不恰当的例子：我看到朋友的小孩很可爱，想过去和他玩，那么是否也要在过去之前考虑一下自己是否受过专业的训练和能承诺长时间的联络呢？
这么说只是想说明：以“教育”为目的的支教行为和以“分享”为目的的交流行为是两种不同的行为，不必比较那种行为更好。做公益可以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多多益善，少少无拘，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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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猪
呵呵，“用简洁、有效的方式提供服务，并实现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是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说呢，想要提供帮助本身就是一种目的了，这里面有一种责任感，所以才会有承诺，有对自我的反省。在和小朋友玩时不会有提供帮助的想法吧～
简单，平和，自然而然的公益是另一种境界啊，我也许是过于苛刻和急躁了。或者说，其实，我也没有“做公益”的想法，只是有“真正地能为他们提供一点帮助”，这样一个念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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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
所以说“支教”与“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是两种不同的行为嘛，呵呵。目的不同，也很难用统一的标准来衡量。
我个人是觉得没有高下之分，看你喜欢做哪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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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猪 嗯，有道理，“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会有更轻松的氛围，也能让更多的人参与吧，依照这个枝节想下去，也有很多可以做的呢，我之前确实忽略了，谢谢安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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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意思的讨论啊……
